从唐河出发,一路向西,去九寨沟把自己走丢几天

九寨小包团 九寨沟旅游 467

从唐河出门的时候,天还是灰**的,像老家灶台上那层擦不干净的油灰,我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,里头塞了三天的换洗衣服,两包南阳产的方便面,还有我妈硬塞进来的一罐辣椒酱,她说外头的饭没味儿,吃不下的时候挖一勺。

其实唐河到九寨沟没有直达的车,查路线的时候我就知道了,得先到成都,再从成都转,可真正坐在火车上晃悠的时候,才发现这趟路比想象中要远得多,先是高铁到郑州,然后从郑州坐上去成都的普快,硬卧,将近二十个小时,车厢里弥漫着泡面和脚丫子的混合味道,我躺在中铺,听着铁轨哐当哐当地响,怎么也睡不着,对面下铺的大爷打呼噜像拉风箱,隔一阵还带*弯的。

到了成都已经是第二天傍晚,我随便找了个青旅住下,洗了把脸就出去觅食,成都的火锅是真辣,我一个人坐在临街的座位上,点了毛肚、鸭肠、脑花,还有一瓶冰唯怡,隔壁桌几个年轻人用四川话划拳,声音大得能把房顶掀了,我一边涮毛肚一边想,自己这是出来旅游,还是出来受罪?

第二天一早,坐上去九寨沟的大巴,出了城,路就开始往山里钻,盘山公路一圈套一圈,像一条懒蛇盘在山腰上,司机开得飞快,每次过弯我都觉得自己要被甩出去,车上有人开始晕车,吐得稀里哗啦,塑料袋的声音此起彼伏,我靠着车窗往外看,岷江在谷底翻着白浪,浑浊得像黄泥汤,山上的植被从阔叶林慢慢变成针叶林,再往上就秃了,露出灰褐色的岩石,像老人头上秃掉的一块。

进了九寨沟,天已经擦黑,沟口的酒店很多,但大多冷清,我住的那家是藏式风格的,木头的,走起路来地板咯吱咯吱响,老板是个本地人,脸黑红黑红的,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,给我安排了一间靠里的屋子,说晚上冷,多盖床被子。

第二天起个大早进沟,门票不便宜,排队的人也排得老长,但一坐上观光车,从树正沟往上的时候,我就觉得值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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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水啊,颜色是真他娘的绝,蓝汪汪的,绿莹莹的,清得能看见底下的枯枝和落叶,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,洒在湖面上,水底像是铺了一层碎金子,晃得人眼晕,五花海、珍珠滩、诺日朗瀑布,每一个名字都像从诗里抠出来的,但真到了跟前,你反而说不出话了,水从钙化的滩面上流过,薄薄的一层,像谁把一面大镜子打碎了,平铺在山谷里,水声滚滚的,震得耳朵嗡嗡响,可心里却静得出奇。

我站在诺日朗瀑布下面,被溅起的水雾打湿了半边身子,旁边有个穿红裙子的姑娘在拍照,举着手机,一会儿蹲下,一会儿踮脚,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,她男朋友举着另一台手机在给她拍视频,嘴里念叨:“别动,保持住,对,就这样,侧一点脸,下巴收一点……”我听着有点想笑,又有点羡慕,自己一个人出来,连张像样的照片都没拍,手机相册里全是风景,一张我的脸都没有。

走到长海的时候,海拔已经到三千米了,我有点喘,两条腿发沉,湖边的风大了,冷飕飕的,吹得人直哆嗦,湖水是深蓝色的,静得像一块没化开的墨,周围的山都倒映在里头,半山腰以上的积雪还没化完,白一块青一块的,像一幅没画完的山水画,有个藏族大妈在旁边摆摊卖青稞饼,我买了一块,热乎乎的,咬下去满嘴都是粮食的香味,配着我妈装的那罐辣椒酱,竟然吃得挺香。

回程的时候,我又在成都待了一天,找了家老巷子里的苍蝇馆子,点了一份甜水面、一份钟水饺,吃完在人民公园的鹤鸣茶社坐了一下午,看别人掏耳朵、打牌、摆龙门阵,茶水续了三次,更后喝得嘴里发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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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成都回唐河,又是一路颠簸,到家的时候,我妈正在院子里收被子,看见我回来,愣了一下,说:“瘦了,也黑了。”她把被子抱进屋,又回头问:“玩得咋样?累不累?”

我说:“累,但还想再去。”

她瞪我一眼:“再去就又得花好几个月工资。”

我不说话了,躺在床上,翻着手机里的照片,一张一张地看,九寨沟的水还是那么蓝,蓝得像一个不属于人间的梦,可我这个唐河人终究得醒来,醒在灰**的天底下,醒在灶台油烟的日常里,不过没关系,梦里见过那种蓝,就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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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次吧,下次去甘南,或者去稻城,钱嘛,慢慢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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