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寨沟的水,是那种会让人看失语的蓝

九寨小包团 九寨沟旅游 364

从九寨沟回来已经半个多月了,我一直没敢动笔写它,不是懒,是有点怕,怕我写出来的那些字,配不上我眼睛看到的东西,但今天翻手机相册,又看到那几张根本不需要滤镜的照片,心里那股劲儿又上来了,觉得还是得记下来,哪怕写得稀碎,也算是对那趟路有个交代。

我们是从成都坐大巴进去的,整整一天,屁股都坐硬了,沿途的岷江刚开始看着还新鲜,到后面眼皮打架,迷迷糊糊间车子*过一个弯,路边的山色忽然就变了,那种绿,是带点发蓝的绿,稠稠的,像化不开的颜料,开车的师傅见怪不怪,说“进沟了,前面更巴适”,他说的“巴适”那两个字,带着川西口音特有的上扬,我到现在还记得。

真正站到五花海面前的时候,我承认我脑子里是空白的,什么“九寨归来不看水”,什么“梦幻”“仙境”,这些词一个都想不起来,就只是站着,人很多,挤在栈道上,但奇怪得很,那水太静了,静得让你觉得周围所有的嘈杂都被它吞掉了,水面下倒着一根根不知道躺了多少年的老树,树干上裹着细细的水藻,有的地方青,有的地方黄,阳光打下去,那树影就在水底轻轻晃,像还在生长一样。

更让人受不了的是那颜色,我旁边有个东北大哥,扛着长枪短炮,嘴里一个劲儿嘀咕:“这颜色咋整的,这也太不真实了。”确实不真实,那蓝,不是天空的蓝,也不是海水的蓝,是介于宝石和绿松石之间的那么一种东西,从岸边的透明一点一点过渡到深处,更后那个蓝浓得像是要把人的魂儿勾下去,我蹲下来,伸手试了试水,凉得指尖一激灵,水里的枯枝、落叶、石子,全都看得清清楚楚,像是被谁用更细的刷子上了层清漆。

景区里的观光车一辆接一辆,把人从一个海子拉到另一个海子,我其实不太喜欢这种赶场似的方式,但没办法,沟子太长,全走下来腿得废,不过坐车也有坐车的好处,每当车子从一片密林里穿出来,眼前豁然一亮的那一下,全车人会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“哇”,那不是排练好的,就是被景色逼出来的本能反应,有个小孩坐在他妈妈腿上,每次都要伸长了脖子看,看着看着就笑,露出两颗小门牙,特别治愈。

九寨沟的水,是那种会让人看失语的蓝-第1张图片-九寨沟旅游网

中午在诺日朗中心站吃饭,人挤人,我端着一碗不怎么好吃的面条找了个角落蹲着,旁边是一对老夫妻,头发都白了,奶奶在给爷爷擦嘴边的红油,爷爷说:“这地方,年轻时候想着来,没来成,现在来了,值了。”奶奶没接话,只是用力点了点头,那瞬间我突然觉得,我自己一个人颠簸着跑来看水,好像也值了。

下午去长海,海拔高,风也大,吹得人衣袂乱飞,长海的蓝和五花海又不一样,更沉,更开阔,像一块没有边际的冷玉,站在观景台上望出去,对岸的山已经染上了秋色,黄黄的树影倒在水里,风一吹,碎成一片,我旁边几个年轻人一直在拍合影,拍完就低头P图,P着P着忽然有人说:“算了别P了,怎么P都没原图好看。”几个人哈哈笑,又把手机收起来了。

从长海下来走原始森林那一段,人少了很多,栈道两边是高大的红杉,地上铺满松针,踩上去软软的,有股潮湿的木头味儿,头顶偶尔有鸟叫,叫得清清脆脆的,像珠子掉在石板上,我走得很慢,耳机里什么都没放,就听山里的声音,风穿过树梢的时候,那声音由远及近,一波一波的,像海潮,又比海潮轻,走着走着,忽然就有点舍不得走了,因为你知道,这样的地方,这样的时刻,多半是再见不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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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住在沟口的寨子里,推开窗就能看见山,山腰上缠着一缕雾,慢慢地游,像谁在那儿吐烟圈,楼下有卖烤牦牛肉串的,十块钱一串,撒了孜然和辣椒面,油滋滋的,我买了三串,靠在一根电线杆上慢慢吃完,店里老板娘在给客人倒酥油茶,热气腾腾的,温暖得很,远处有藏族阿妈在转经筒,嘴里念念有词,声音很细,断断续续飘过来,和夜色混在一起,特别安稳。

第二天出沟,坐在回程的车上,我一路都在翻照片,同车的人大多睡着了,窗户上结着一层薄薄的雾气,我在上面用手指画了一个圆,透过那个圆看见外面的山和水,一晃而过,那一刻忽然觉得,九寨沟的水会流到每一个见过它的人的梦里去,我就是在离开的时候,已经开始梦见它了。

以后要是有朋友去成都,我大概不会说“你必须去九寨沟”,我只会说:“找个秋天,进去发一天呆,什么都别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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