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九寨沟,我找到了童年的那个下午

九寨小包团 九寨沟旅游 424

抵达九寨沟的前夜,我罕见地失眠了,不是兴奋,也不是担心,就只是听着窗外旅馆空调外机嗡嗡的响声,脑子里反复过着一个画面:大学毕业那年,和更好的朋友挤在租来的小屋里看旅行杂志,彩页上就是九寨沟的海子,我们当时说,等存够钱就去,后来他去了上海,我回了老家,再后来,我们连微信都很少聊了。

清晨六点,天还黑着,我已经站在了沟口,人很多,大家裹着各色冲锋衣,像一盒被摇晃过的彩色糖果,我被人流推着往前走,心里却异常安静。

第一个震撼我的是镜海,名字俗气,但海子不会说话,水面平静得像一块上世纪的玻璃,把天、山、云的倒影都紧紧搂在怀里,那一刻我突然想起小时候,奶奶家房后有片小水塘,我蹲在那儿看蝌蚪,一看就是一下午,现在当然没有蝌蚪了,但那种“什么都可以不想”的感觉,居然在三十岁这年,跑了大半个中国,又找回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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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五花海时,太阳刚爬过山头,说实话,网上那些照片都失真了,这里的蓝更杂、更活,像是有人把一整瓶会呼吸的颜料倒了进去,我旁边站着一个拿长焦镜头的男人,快门声咔嚓响个不停,他女朋友安静地坐在栈道上,什么也没拍,后来我听到她小声说:“拍不下来,对不?” 男人愣了一下:“对,拍不下来。” 不知怎么,我鼻子有点酸,这大概就是九寨沟的残忍之处:你能看见,能感受,但你带不走它,你能做的,就只是站在那儿,让眼睛去完成一场漫长的、没有截稿日期的朗读。

经过诺日朗瀑布时,我走得很慢,水流轰鸣,水雾溅到脸上,冰冰凉凉,小时候暑假,我爸总骑自行车带我去郊区看一个很小的瀑布,其实也就是一截断流的小河,能溅起半个人高的水花,我们坐在石头上吃西瓜,汁水顺着胳膊肘滴下去,那会儿我总问:“爸,什么时候去看真的大瀑布?”他笑笑:“等你长大自己去看。”

现在我看到了,比想象中更大、更响、更不真实,可我更想分享的人,已经坐在家里,膝盖不好,爬不动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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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出沟时,下起了小雨,细密得像谁在山里撒了一把时间,我走在回程的车上,靠着玻璃窗发呆,群山在身后渐渐模糊,变成一大片墨绿色。

有个念头迟迟不肯散去:或许我们终其一生,都在寻找一些看得见却带不走的东西,童年、远方、某个不再联系的人、一场没能说出口的再见,而旅行更奇妙的地方,就是它让这些都短暂地、真实地回到眼前,然后允许你,心平气和地再道别一次。

如果你问我,国庆的九寨沟值不值得去?人很多,路很远,门票不便宜,但那个站在海子前发呆的自己,那个想起奶奶家水塘的自己,那个按下快门却什么也拍不下来的自己——值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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