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四川耍了半个月，我先说点峨眉和九寨沟的大实话

从四川回来已经一个多礼拜了,腿肚子还隐隐发酸，朋友问玩得怎么样，我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词竟然是“遭罪”，但你要问我值不值得去，我又会忙不迭点头，值，太值了。

这趟行程安排得挺满,但真正称得上“刻在脑子里”的，就两处：峨眉山和九寨沟，出发前我看了不少攻略，把这两个地方想得挺简单，一个是爬山看猴子，一个是看水，真到了地方，才知道自己多天真。

先说峨眉山吧,我对它的预期，基本停留在“金顶云海”这四个字上，文艺得很，结果呢？云海是看见了，但过程跟文艺半毛钱关系没有，从山脚的报国寺开始，坐观光车到雷洞坪，我已经晕得七荤八素了，那个盘山路，弯弯绕绕没个完，旁边本地嬢嬢倒是淡定，一直嗑瓜子，壳儿装塑料袋里，一丝不苟。

到了雷洞坪,才开始真正的爬山，我那天穿了一双自以为很舒服的板鞋，走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后悔了，台阶是湿的，透着股凉气，两边全是雾，白茫茫一片，能见度不到五米，你能听见前面有人说话，但看不见人，像是山里藏着什么精怪在学舌，偶尔从雾里冒出个挑山工，背着一大箱矿泉水，弯腰弓背，一步一步砸在石阶上，那喘气声儿，听得人心里发紧。

我这人平时疏于锻炼,没爬多久心脏就跳得跟打鼓似的，好不容易捱到接引殿，实在扛不住，坐了索道，坐在缆车里，脚下是白茫茫的虚空，说实话，有点怂，但缆车冲破云层那一刻，我整个人都愣住了，头顶是蓝得晃眼的天空，脚下是翻涌的云海，金色的十方普贤像就那么立在山巅，阳光打在上面，刺得人眼睛疼，我旁边一个五大三粗的东北大哥，本来一路跟媳妇拌嘴，这会儿也半晌没吭声，更后憋出一句：“有点像西游记啊。” 我深以为然。

下山时腿已经抖成筛子了,同行的小年轻提议去猴区看看，我实在走不动，就在半山腰一个茶摊歇脚，花十块钱泡了杯竹叶青，玻璃杯里浮浮沉沉的，远处有钟声传来，断断续续的，那一刻，我忽然觉得，峨眉山没看完就没看完吧，总得给自己留个再来的念想。

再说九寨沟,去之前，我手机里存了不下一百张九寨沟的图片，五花海、诺日朗瀑布、树正群海……了如指掌，我以为我看到实景会淡定，毕竟“照片都是修过的嘛”，但当我站在五花海栈道前，还是被狠狠颠覆了。

那种蓝,我形容不出来，什么“九寨蓝”“孔雀蓝”，什么词汇都显得假，它就是那种，你看着看着会有点恍惚的颜色，感觉不是水，是一大块温温润润的玉，底下嵌着几百年都不腐的沉木，枝枝杈杈，清晰得跟近在眼前似的，我旁边一个北京的阿姨，举着手机跟她老伴视频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你快看呀，这水是不是假的？这怎么能是真的呢！” 她老伴在那边呵呵傻笑。

我特地挑了个不是周末的日子去,还是人山人海，想要拍一张没人的风景照，基本属于妄想，更后我索性不拍了，就靠在栈道栏杆上，盯着水面发呆，水流的声音很有层次，近处的哗啦声，远处跟风声缠在一起的沙沙声，偶尔还有游览车经过，录播的讲解词从喇叭里漏出来，又被林子里的鸟叫盖过去。

有个小插曲,在长海，我冻得不行，买了根烤肠，吃完把签子扔进垃圾桶，一回头，看见一只小松鼠，爪子捧着不知谁掉的一小块饼干，腮帮子鼓得老高，黑眼珠滴溜溜地转，它一点儿也不怕人，就在离我不到两米远的地方，尾巴蓬松得像个小扫帚，那一刻我突然觉得，这片山水之所以有灵气，可能就在于这些小家伙还愿意把这里当家吧。

从九寨沟出来的大巴上,我一直回头看，山路沿着条溪流走，水声在车窗缝里响，像是替我把这地方更后再看一眼，回成都的动车票是晚上九点的，候车厅里人声嘈杂，我靠着背包，半睡半醒间，脑子里还晃着五花海那块蓝，我想，眼睛看过了，可能也带不走什么，但身体和心会记住，这大概就是“去一趟”的意义吧。

更后倒点实在的,两处都好，但好得不同，峨眉山是“求”的一个过程，累、喘、歇，再继续，像是跟自己较劲；九寨沟呢，是“给”，是把所有好东西一股脑摊在你面前，让你目不暇接，忘了累，去峨眉别贪多，量力而行，尤其在雾大的路段慢慢走，去九寨就别指望清静了，把心态放宽，人挤的时候，就抬头看看天，或者低头找找水里的小鱼，各有各的看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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