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九寨沟待了三天,我把魂儿落那儿了

九寨小包团 九寨沟旅游 338

去之前,朋友问我要待几天,我说“两三天吧,能玩明白吗?”现在我回来了,只想抽自己——两三天玩个屁,够我走丢的。

第一天进沟,人是懵的,景区大巴把你直接拉到更高处长海,海拔三千一,我一下车腿是软的,心跳在嗓子眼蹦迪,那湖蓝得,怎么说呢,像有人把整块蓝玻璃砸碎了碾成粉,再兑进去半斤翡翠——假,太假了,假得你不敢信这是地球上的水,旁边一个大姨举着丝巾喊“哎呀妈呀比画还好看”,我心想这姨是会形容的。

然后我就干了件蠢事,我以为从长海能一路走下来看所有海子,结果导航一看单程五公里,五公里啊,在平原我都不走,在高原上我穿着新买的马丁靴,像头倔驴一样往下冲,走到五彩池的时候,脚已经起泡了,太阳晒得后脖子发烫,但我愣是在池边坐了四十分钟,那水里有倒下的树,泡了不知道多少年,枝干上裹着一层绒绒的绿苔,水色从松绿渐变到天蓝再荡到岸边泛白,像谁把莫奈的画泼进了池子里,我啃着半块儿从门口买的青稞饼,饼渣掉在木质栈道上,一只小松鼠窜过来捡走,尾巴扫过地面,轻得像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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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出沟,腿已经不是我的了,客栈老板看我瘸着进门,笑得直拍桌子:“明天还进吗?”我咬着后槽牙说“进”,他摇摇头:“你这种人我见多了,嘴上犟,明天准睡到中午。”

结果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我自己醒了,推开窗,山里在落小雨,云从半山腰往下塌,像谁把一缸子棉絮倒翻了,我鬼使神差又买了票。

第二次进沟学聪明了,从树正沟一段段坐车加走路,专挑没人停的小站下,火花海边上就我一个人,雨刚停,水面铺满细密的皱纹,风一过,波光炸开,像无数个碎掉的太阳往下沉,我蹲在湖边看一群野鸭排队游过去,带头那只把脖子扎进水里拔出一根水草,其余几只抢得像菜市场大妈,看动物比看景有意思多了,真的。

走到诺日朗瀑布的时候人开始多了,旅行团的红帽子蓝丝带堆成片,我本来想拍张没人的,等了二十分钟,更后把镜头往上抬,只拍水不拍人,那瀑布水势极大,声音灌满耳朵,离三十米都能被水雾糊一脸,我抹了把脸,尝了尝,居然有点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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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的篝火我没去,坐在藏家院子里,老板娘给我倒了碗酥油茶,咸的,第一口想吐,第二口将就,第三口居然有点回魂,她说她从小就在沟里跑,那时候树正寨还没游客,海子边能捡到从高处漂下来的松果,每个孔里都塞满了松香,我听着听着,觉得她说的九寨沟比我现在看见的更野,更活,她说现在水还是那水,但人是真的不一样了。

第三天我是赖到中午才进的沟,没去景点,就在树正磨房旁的栈道上来回走,水在脚下几米的地方哗哗过,白浪撞在石头上碎成一蓬烟,我蹲下看了十分钟转经筒,水转得吱吱呀呀,像一群老头在聊天,那一刻突然觉得,来九寨沟不需要攻略,不需要打卡,甚至连相机都可以丢,你只需要找个没人的栈道一坐,让那水声把你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全冲走。

走的时候,我在沟口邮局给老朋友寄明信片,写什么呢?憋了半天,写下:这里的海子会调色,会把你的魂拌进水里当颜料。

所以你要问我九寨沟玩几天合适?我劝你至少三天,别听网上说什么一日游两日游,那是给赶路的人准备的,你要真想看清楚每一个海子的表情,听见每一片水波翻身的声音,你得慢慢来,更好带双旧鞋,带点狠心,赖着不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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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了,回程大巴开动的时候,我回头看了一眼沟口,那山上的云刚好裂开一道缝,阳光从缝隙里泼下来,整片山谷像在等我反悔,我眼眶一热。

九寨沟,你他妈太会留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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