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说个事儿,就是别信那些什么“说走就走的旅行”鬼话,尤其去甘孜九寨沟这种地方,你但凡想省点事儿,更后都省不了,我这次就是,脑子一热报了个团,图省心,结果呢,心是没省下,倒是省了不少对“独自旅行”的幻想。
大巴从成都出发的时候天还没亮透,我挤在更后一排,旁边是个穿冲锋衣的大哥,呼噜打得比发动机还响,前面坐俩阿姨,从上车就开始分橘子,橘子皮味儿混着车载香薰,那叫一个“沁人心脾”,我当时就想,完了,这趟跟团游,怕是要把人跟废了。
但人这种动物,适应力是真强,车开上高速,窗外的楼慢慢矮下去,天慢慢亮起来,那种憋屈感居然就淡了,过了都江堰,山就多了起来,一座接一座,绿得发黑,像谁把一整盒深色颜料泼在天边,那俩阿姨不聊天了,举着手机咔咔拍,我心想,阿姨们比我会生活,我光顾着烦,人家早开始记录世界了。
第一天在九寨沟,人山人海,导游举个小旗子,嗓门大得能穿透三层人流,我跟在后面,像个被牵着线的木偶,他说哪儿停就哪儿停,可奇怪的是,当五花海那一汪蓝突然出现在眼前时,周围再吵、人再多,好像都听不见了,那水真不是P出来的颜色,蓝得发懵,清得能看到水底的枯树,横七竖八地躺着,像沉没了一个世纪,我站在栈道上,忽然就有点想哭,不是感动,是觉得自己特渺小,小到连这池水都没资格去评价。
晚上住在沟口的酒店,条件不咋地,热水器忽冷忽热,被子潮乎乎的,同屋的大哥——就车上打呼噜那位——主动跟我搭话,说他是第三次来九寨沟了,前两次是自驾,这次带侄子来,我问他为啥不继续自驾,他说:“跟团省心,不用管路线,上车睡觉,下车尿尿,到了景点拍拍照,挺好的。”他笑得挺实在,露一口烟渍牙,我居然没觉得这话刺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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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在甘孜境内,海拔起来了,导游开始挨个问有没有不舒服,发氧气瓶,我平时运动少,坐了没多久就有点喘,后脑勺发胀,坐在我斜前方的一个姑娘,脸煞白,抱着氧气瓶吸得跟喝奶茶似的,我看了她一眼,她冲我挤了个笑,比哭还难看,那一刻我突然觉得,大家伙儿都挺不容易的,为了看一眼山,看一眼水,把自己折腾成这样,图啥呢?
可到了傍晚,车在盘山路上*了个弯,整片雪山就那么毫无预兆地撞进眼里,金红色的光打在雪顶上,像给山戴了顶毛茸茸的帽子,全车人都“哇”了一声,连司机都说少见,我旁边的呼噜大哥把侄子拍醒,哑着嗓子说:“看,这就是贡嘎。”那语气,像在介绍一个老朋友,我鼻子一酸,那一刻我觉得,跟团怎么了?跟团你也能看到这个,风景它不挑人,你来了,它就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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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回程,车开得不急不慢,我靠在车窗上,看那些走不完的山和水,心里居然有点舍不得,想起出发前自己那副不情愿的样子,觉得有点好笑,人总是这样,对没经历过的事先下判断,跟团游很挫吗?不一定,它挫在你要忍受陌生人的橘子皮和呼噜声,但它妙也妙在,你被迫和一群原本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的人挤在一起,分享同一段路、同一片风景,他们中的某些人,可能会在某个瞬间让你觉得,这世界没那么冷。
到成都时天已经黑了,我拖着箱子站在车站门口,呼吸着带尾气的空气,居然有点恍惚,那俩阿姨下车前还跟我挥手,说下次一起报团去青海,我说好,心想大概不会有下次了,但话出口时居然带着点真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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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我发了条朋友圈,就一张照片,是那天傍晚拍的雪山,没加滤镜,也没配什么文艺句子,有人问我去哪儿了,我说跟团去了趟甘孜九寨沟,他回:“跟团多没意思。”我没回他,有些事儿,自己心里明白就行,那一路的山、水和人,比“有意思”重要多了。
标签: 甘孜九寨沟跟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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