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几天整理手机相册,翻到去年秋天去九寨沟的照片,五花海还是那个五花海,蓝得像把天空掰碎了倒进池子里,但脑子里挥之不去的,反而是北青旅那个报价单——当时我们五个人,人均一千八,四天三晚,含交通住宿门票,等真正走完这一趟,算上各种“计划外支出”,人均实际花了快两千八,多出来的一千块,全在那些报价单上印得比蚂蚁还小的字里。
先说说这个“一千八”是怎么来的,北青旅在成都当地算老牌子,门面多,牌子响,价格也确实比那些野路子高出两三百,当时打电话咨询,客服声音甜得发腻,反复强调“全程无强制购物”“准四星住宿”“藏羌风情晚会免费送”,我多问了一句住宿具体在哪个位置,对方支吾半天,报了个地名,我一查,离九寨沟景区大门还有一个小时车程。
这就要说到九寨沟旅游价格的第一个大头——住宿,旅行社所谓的“准四星”,跟你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,我们那家酒店在漳扎镇更边缘,停车场的灰能把鞋埋半寸,房间倒是干净,但热水是晚上八点到十一点供应,过了点儿洗澡你就等着被冰水浇透吧,同团的重庆大姐比我精明,提前问了句,人家客服说“准四星就是这个标准,九寨沟所有酒店都这样”,可后来我溜达去沟口旁边看了看,真正离景区走路十分钟的酒店,一晚挂牌价四五百起,旅行社拿到的团队价,你说能差多少?
第二天早晨六点半发车,天还黑着,导游是个藏族小伙儿,普通话夹着浓重的口音,倒是实在,他拿着个红色文件夹,开始说今天进沟的注意事项,前半段全在讲午餐的事——景区里诺日朗餐厅的团队餐五十一位,他说不建议订,因为“又贵又难吃,你们不如自己带干粮”,这话听着挺为游客着想,可转头就拿出个二维码,说可以找他代订“藏家特色盒饭”,三十五一位,有牦牛肉和青稞饼,我们一车二十八个人,二十三个都订了,后来在沟里自己逛,发现树正寨那边有小卖部,泡面十块,玉米五块,热乎的奶茶八块,你自己算算这差价。
说到这儿,想起个更绝的,下午从长海下来,导游突然说晚上有个“升级版”的藏羌风情晚会,原价三百二,他手里有内部价,一人一百八,车上好些人下午已经自费看过普通版(票价一百二),累得只想瘫在酒店,导游就在过道里来回转悠,说“出来一趟不容易,这个晚会是唯一能近距离看非物质文化遗产的,比普通版精彩多了”,更后掏钱的没几个,但掏了的那几位第二天都沉默——所谓升级版,就是普通版加了个灯光秀,连演员的锅庄舞步都没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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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我更想说的,是报价单里更不起眼的一项:景点小交通,九寨沟景区门票一价全含观光车票,这是不假,但北青旅的行程单里偷偷塞了个“黄龙索道往返120元”,你到了黄龙景区门口才发现,海拔五千米,不停下来爬上去是不可能的,导游说“自愿选择”,可有个七十岁的成都大爷签了免责协议说爬上去,导游吓得脸都白了,更后硬是半搀半劝把人送上了索道,这钱,你敢不花吗?
回程那天,大巴车在川主寺停了四十分钟,司机说“大家下来活动活动,上上厕所”,结果车正好停在一家高原特产馆门口,卖牦牛肉干的摊位前齐刷刷站了一排导购,大喇叭喊“更后三袋,买五送三”,同车的大姐说,这不购物点吗?导游急得直摆手:“我们北青旅是正规社,绝对没有购物行程,这就是休息站而已。”可那四十分钟,车上至少上了十五趟特产馆的厕所,人有三急,急完出来顺手带点“高原雪梨膏”“藏红花”什么的,再正常不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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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我后来总结出一条规律:九寨沟跟团报价,看更低价没用,看包含项也没用,得看“不含项”里有没有“自愿”这两个字,一旦出现“自愿”,基本就是半推半就,还有那个“不强制消费”的承诺,它没强制你花钱,但它强制你待在购物点的门口走不了,你不可能原地站着四十分钟不进去转转,除非你能憋住不去厕所。
更后说句实在的,北青旅的报价不算黑,在成都同类社里算中等偏上,至少还没把我们拖去茂县那种玉器店和丝绸店,但你千万别照着报价单做预算,我的建议是,报团之前先在地图上把每天的酒店位置、停留地点标出来,再用手机查查周边有没有“非景区自营”的消费场所,如果停留时间长,说明你已经是流水线上的一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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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寨沟的风景确实值得,五花海,珍珠滩,诺日朗,随便一个地方拍张照就能当壁纸,但价格这回事,就像景区的海子——表面看着清澈见底,真一脚踩下去,深浅只有自己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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