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安康出发,我想去九寨沟看水

九寨小包团 九寨沟旅游 805

安康的夏天总是潮乎乎的,汉江边的风带着一股子泥腥味,吹得人黏黏腻腻,我坐在河堤上,突然就想起九寨沟的水了,那个地方我还没去过,但照片看过太多,多到闭着眼都能描出五花海的颜色——蓝得不像话,像谁把一整瓶纯蓝墨水倒进了山沟里,又被阳光调了调,调出一种透亮的、晃眼的蓝。

说走就走,从安康到九寨沟,地图上看着不远,真走起来才知道什么叫山路十八弯,大巴车在秦岭里钻来钻去,窗外的山一座接一座,绿得发黑,偶尔闪过一条白练似的小瀑布,一车人就惊呼一声,然后又安静下来,我旁边坐了个四川大哥,一直在嗑瓜子,嗑得很有节奏,咔嚓咔嚓的,像给这山路配乐。

过了文县,风景就变了,甘肃的山还是光秃秃的黄,到了四川地界,山突然就胖了起来,圆滚滚的,上面长满了密不透风的树,司机师傅说,快了快了,还有两个钟头,可这两个钟头感觉比一整天还长,路窄,弯急,每次会车我都捏一把汗,师傅倒是淡定,方向盘一打,车屁股一甩,就过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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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九寨沟沟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,找了个小旅馆住下,老板娘是藏族人,普通话不太利索,但热情得不得了,一个劲儿给我们倒酥油茶,那味道,怎么说呢,第一口像喝了一嘴的酸奶加盐巴,第二口居然有点香了,晚上睡觉,满脑子都是明天要看到的水,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迷糊过去。

第二天一早进沟,人已经不少了,观光车像一条条绿色的鱼,在栈道之间穿来穿去,我第一站直奔五花海,不为别的,就为了亲眼看看那个被拍了无数遍的蓝,到了地方,人挤人,好不容易挤到栏杆边,低头一看——怎么说呢,就像第一次吃某种传说中特别好吃的东西,真正吃到嘴里,反而有点说不清的失落,水是蓝的,蓝得很标准,蓝得和照片里一模一样,甚至因为天气好,比照片还要亮一些,但就是少了点什么,可能是少了想象的空间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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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九寨沟的水,不只是一个五花海,珍珠滩瀑布才叫好看,水从一片斜斜的钙化石滩上漫下来,被石头分割成无数细小的水流,阳光一照,每一颗水珠都亮晶晶的,真像撒了一地的碎珍珠,瀑布下面有个角度,站在那儿,水花溅到脸上,凉丝丝的,带着山里特有的清甜,我旁边有个小孩儿,兴奋得哇哇叫,他爸爸拉都拉不住。

再往深处走,长海更安静,一大片深碧色的水,躺在雪山脚下,像一块巨大的、刚刚解冻的碧玉,风从湖面吹过来,凉得人一激灵,我坐在湖边的木栈道上,看着远处的雪峰,突然觉得这一路的颠簸都值了,九寨沟的水啊,或许不适合用来“看”,更适合用来“坐”,坐得久了,什么也不想,就听风,听鸟叫,听远处隐隐约约的瀑布声,心里就踏实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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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九寨沟回来好几天了,汉江边的风还是带着泥腥味,但偶尔,特别安静的时候,我还能想起珍珠滩上那些亮晶晶的水珠子,想起长海边上那股子凉风,九寨沟的水到底怎么样?我觉得它不像是真的,倒像做了一个蓝色的梦,梦醒了,人还在安康,但衣服上、头发丝里,好像还沾着一点雪山和森林的气味,下次吧,下次再去,不赶路,就在长海边坐一整天,看云从水里飘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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