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决定从徐州报团去九寨沟的时候,我心里是有点打鼓的,朋友圈里那些资深驴友总说,跟团就是“上车睡觉、下车拍照”,没意思,但作为一个平时被催稿催到头秃的自媒体人,我实在没精力再做一堆交通、住宿的攻略了,心一横,报了个口碑还不错的六日游团,想着哪怕真是“打卡游”,能亲眼看看九寨沟的水,也值了。
出发那天早上在徐州东站集合,一车四十来人,天南地北的口音,导游是个黑瘦的四川小伙,姓李,一开口那股子麻辣味的普通话就把大家逗乐了:“各位老师,我们这趟是‘长征’,路程远,山路多,但美景都在险远的地方噻!大家放心,我会像对待‘国宝’一样把你们送到九寨沟的。” 气氛一下子松快不少。
真正的考验从飞机落地成都后开始,去九寨沟的那段山路,坐了近八个小时的大巴,窗外是陡峭的崖壁和奔腾的岷江,路像一条细带子缠在山腰上,车里起初还有说有笑,后来就只剩颠簸的摇晃和偶尔的惊叹,李导拿着话筒,也不一直讲解,看大家累了就放点音乐,看到好风景才提醒:“右手边,雪山尖尖露出来了哦!” 这种节奏反而让人舒服,不像有些导游,恨不得每分钟都填满信息。
路上停了几个所谓的“特色休息站”,你懂的,就是卖牦牛肉干、藏银饰品的地方,团里几位阿姨兴致勃勃地挑选,我和几个年轻人就溜出去,在路边看远处藏寨升起的炊烟,李导也不强求,只说:“需要方便或者看看的,半小时后回车哈。” 这种不紧不逼的态度,让人对“购物点”的反感少了一大半。
真正踏入九寨沟景区,我才觉得这一路颠簸都值了,那种蓝和绿,是屏幕根本无法承载的层次,五花海像打翻了的宝石匣子,长海静默地躺在雪山之下,我们团按照景区规定,换乘环保车游览,李导的讲解变得很精炼,只在几个核心景点集中说说地质成因和传说,然后大手一挥:“自由活动两小时,大家自己去发现美,去拍!记住集合时间和地点就行。”
这种“半自由”的模式我最受用,既不用担心迷路或错过精华,又有大把时间对着一个海子发呆,或者沿着栈道走到人少的地方,听听水声,看看倒在水里千年不朽的树木,团里一位退休的徐州大爷,扛着单反,教我调参数拍火花海;几个小姐姐互相帮忙找角度拍照,笑声洒了一路,那种陌生人之间因为同一片美景而瞬间熟络的感觉,很奇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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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住的是沟口的酒店,比想象中好很多,干净,也有暖气,团餐是普通的川菜,说不上惊艳,但热乎乎的,管饱,大家围坐一桌,聊今天谁的手机掉进了水里(捞上来了),聊徐州的地锅鸡和九寨的牦牛火锅哪个更带劲,李导也坐下来,跟我们讲他带团遇到的趣事,说明天黄龙的天气怎么样,没有刻意的表演,就像朋友聊天。
回程路上,大家都有些疲惫,但车厢里多了份融洽,交换着看彼此拍的照片,加着微信,李导最后也没说什么煽情的话,只是笑着祝我们一路平安,欢迎再来四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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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过头看,这次跟团游,它确实不够“深度”,没能让我在某个村寨住上几天,但它像一根结实可靠的拐杖,在我时间精力有限的时候,稳稳地把我支撑到了那片我向往已久的山水面前,并且卸掉了所有行路的焦虑,它给了我一个无需动脑的框架,又在框架里留足了呼吸的空隙。
如果你也像我一样,是从徐州这样不近的城市出发,想去看九寨沟,又不想被繁琐的准备耗尽热情,那么选择一个靠谱的旅行团,或许不是偷懒,而是一种把心力留给风景的聪明,最美的邂逅,有时恰恰始于一次“省心”的决定,毕竟,山就在那里,水就在那里,以何种方式抵达,或许没那么重要,重要的是,你最终站在了那片令人失语的色彩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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