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九寨沟回来有几天了,腿肚子还是酸的,但脑子里那一汪一汪的海子,蓝的、绿的,总晃在眼前,散不去,想想这趟,做的更对、也是更“野”的一个决定,就是没听朋友的,*活要在沟子里头住一晚。
说真的,出发前,几乎所有人都劝我住沟口。“沟里早就不让住了!”“查得严,被发现了半夜都得给你清出来。”“条件差,又贵,图啥?” 这些话,嗡嗡嗡的,听着特有理,但我这人,轴,总觉得那么大个景区,一天跑断腿地打卡,那不是旅行,是拉练,我想要的,是能安静地看个日落,然后第二天清晨,趁着人声还没鼎沸,一个人把整个五花海“包场”了,那种感觉,想想就带劲。
我在网上找了家藏民自己开的民宿,就在则查洼寨里头,电话沟通时,老板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口音,反复叮嘱我:“下午五点半以后,悄悄地进村,打枪的不要。” 搞得我像地下党接头,那天下午,眼看着大部队像潮水一样往沟口涌,我反着方向,心里揣了只兔子,溜边儿进了寨子。
老板是个脸庞黑红的藏族大叔,一笑一口白牙,他领我走进一个干净的小院,院里格桑花开得正好,房间嘛,坦白说,也就是个城郊招待所的水平,但被褥有一股阳光晒过的味道,踏实,晚上,我们在他家客厅的火炉边喝茶,他掰给我一块青稞饼,硬得硌牙,但嚼久了,麦香很足,我们聊的无非是今年的雨水,游客多不多,他说:“你们城里人,急,看个海子,哇一声,拍个照,就走了,我们这儿的水,是有魂的,你得等它静下来,跟你说说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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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晚睡得特别早,也特别沉,连个梦都没有,第二天天刚**亮,我就被一种奇怪的声音叫醒了,不是鸡叫,而是一种低沉、悠长的鸟鸣,在空旷的山谷里荡来荡去,我套上所有厚衣服,推开院门,一股清冽的空气直冲脑门,整个人瞬间就醒了,外头基本没什么人,只有栈道上一层薄薄的霜。
我几乎是小跑着到了五花海,那一刻,我站在观景台上,彻底傻了,清晨的湖面,一丝风都没有,就像一块巨大、完整的蓝宝石,对岸的山林,头顶的雪山,还有天上几缕淡粉色的云,全都一丝不差地倒映在水里,清晰得让你分不清哪个是真,哪个是假,四周安静极了,你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鸟鸣,那种属于你一个人的美,能让你鼻子发酸,这跟白天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推着往前走,耳旁全是导游喇叭声和小孩哭闹声的体验,完全是两个世界,那一刻我知道,那个“野”决定,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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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边我又慢悠悠地晃去了珍珠滩,看了太阳如何一点点把滩上流淌的水珠照得金灿灿的,等大部队从沟口坐车上来时,我已经心满意足地准备下山了,擦肩而过的时候,看着他们急匆匆的样子,我心里那个乐。
所以你看,有些风景,真不是靠眼睛看的,得靠“住进去”体会,现在沟里确实管得严,你想这么干,得自己想招,也得有点心理准备,别拿城里的星级酒店去要求它,重要的是那份“偷”来的清净,才是更难得的,到现在,我还在想那晚的茶,那清晨的海子,朋友笑我,把魂儿都丢在九寨沟了,嗯,也许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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