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第一次听说九寨沟,其实是小时候家里的那台老电视,那时候信号还不怎么好,画面偶尔飘着雪花,但即便是这样,屏幕上那片蓝绿色的海子还是把我震住了,我爸指着电视说,这地方在四川,叫九寨沟,我当时就想,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颜色的水,该不会是电视坏了。
真正站到九寨沟门口,已经是二十多年后的事了。
十月底的早晨,沟口排着长队,人比想象中多得多,我旁边一对老夫妻挺有意思,大爷背着个特别大的包,大妈一直在念叨他带太多东西,听口音像是东北那边的,大爷说好不容易来一趟,万一用得上呢,我突然就想起我爸,他要是还在,估计也会背这么大一个包。
进去之后坐观光车,车子沿着山路往上开,窗外的树林已经开始变色了,黄的红的夹杂着些绿,倒也好看,车上有个导游在介绍,说什么九寨沟是因为有九个藏族寨子而得名,还讲了水里的钙化物质是怎么形成的,说真的,我听着听着就走神了,眼睛一直盯着窗外那条跟着公路走的河流,那种蓝绿色太难形容了,反正不是画册上能印出来的那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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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个停靠点是五花海,下车那一瞬间我就愣住了,水面平静得像块玻璃,水底的枯木和石头看得一清二楚,有几条鱼慢悠悠地游着,水的颜色分层特别明显,靠岸边是浅绿,往中间去慢慢变成深蓝,再到更深处几乎是墨色的,说不上来为什么,站在那里的时候,周围明明很多人,但就是觉得特别安静,好像那些嘈杂声都被水吸走了。
我在五花海待了挺久,绕着栈道走了一大圈,有个位置能看到整片海的倒影,对面的山和树全映在水里,如果只看倒影的话,真的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。
后来去了珍珠滩瀑布,走近了才感觉到那种冲击力,水从一大片斜坡上冲下来,撞在石头上溅起白色的水花,声音大得跟打雷似的,站在旁边说话都得提高音量,空气里全是细密的水雾,凉丝丝的,没一会儿脸上就湿了,有块石头上长着苔藓,绿得发亮,被水冲得一晃一晃的,我看着看了好一会儿,觉得挺有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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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海是九寨沟更大的海子,海拔也高,站在长海边,风特别大,吹得人有点站不稳,水是深蓝色的,蓝得很深很深,像把整个天空的颜色都揉进去了,又添了些墨,对面的山峰上还有积雪,白晃晃的,和蓝水配在一起,很安静,有个姑娘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画速写,画得挺认真,我路过的时候瞄了一眼,比我强多了。
再往下走是五彩池,池子不大,但颜色是真的丰富,蓝的绿的黄的甚至有点紫,层层叠叠地混在一起,水清得见底,底下的石头和沉积物清清楚楚,可能是因为太透了,站在池边往下看会有些恍惚,觉得那池子深不见底,其实可能也就几米。
下山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暗了,坐在观光车里,看着窗外的海子一个接一个往后退,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,车上的人大多很安静,大概是都累了,也可能是跟我一样,还沉浸在那片蓝里没缓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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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实话,电视里放的九寨沟画面再漂亮,也没有亲眼看到的十分之一,那种水的颜色,那种站在瀑布旁的震动感,还有林子里潮湿的木头味儿,这些都不可能通过屏幕感受到,回去之后我也没怎么发朋友圈,因为拿手机拍出来的照片跟真实的差太远了,看照片反而觉得有点委屈这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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