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汉中广元，我找到了还没被游客挤爆的小九寨

的时候，我其实有点犹豫，因为严格来说，它真不是九寨沟，没有那种铺天盖地、让人说不出话来的海子群，但当我从那条沟里走出来，裤腿上沾着泥点，鞋底还卡着几颗小石子，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——这不就是九寨沟还没出名前的样子吗？

我说的是汉中到广元之间，藏在秦巴山区皱褶里的一些野沟沟，地图上甚至不太标得出来，你得跟当地人打听，他们多半会先问你：“你咋知道那地方？”然后一边给你指路，一边补一句：“没开发，不好走哦。”

我们去的是一条叫“黎坪”的外围沟谷，过了汉中市区还要往山里钻一个多小时，路是有的，但更后几公里全是碎石，车颠得人像坐在筛子里，到地方一看，停车场就是块土坝子，停了三四辆本地牌照的车，卖烤土豆的大姐蹲在树荫下，看到我们还有点意外，说今天不是周末,人少。

进沟的路确实“野”，一开始还有石板，走着走着就没了，变成踩出来的土路，旁边是溪水，水声很大，那种水声和景区里的不一样，景区的水是经过“管理”的，哗哗地很有节奏，这里的水是乱的，碰到大石头就“轰”一下，流到浅滩上又变成“淅沥淅沥”的碎响，没有章法,但就是好听。

*过一个弯，眼前突然出现一汪水，蓝绿色的，像谁往清水里滴了几滴孔雀石，水底的石头看得一清二楚，有几根枯木横在水下，木头上长满了青苔，毛茸茸的，那一下我真的愣住了，这不就是九寨沟那个味道吗？只不过四周没有栈道，没有垃圾桶，没有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催你往前走，你能蹲在溪边，把手伸进水里，冰凉，冰得指关节发酸，还能看到一种细长的小鱼，本地人叫“土鱼”，不怕人，在你手边游来游去，碰一下你的指尖,又嗖地躲到石头下面。

越往里走，路越窄，植被越密，有些地方要踩着溪里的石墩子跳过去，石头上全是滑溜溜的青苔，我一脚没踩稳，半只鞋陷进泥里，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股子腐叶味，同行的一个朋友笑我：“你这趟值了，闻到了原始森林的味儿。”确实，那味道很复杂，有烂树叶的酸，有野花的香，还有石头被水长期泡过的腥，混在一起，湿漉漉大山”的味道,跟你在城市公园里闻到的那种被修剪过的青草味完全是两码事。

后来在广元那边，我还去了一个叫“水磨沟”的地方，也是类似的路数，车只能开到村口，剩下的路靠走，当地村民在沟口支了个小摊，卖点矿泉水和自家晒的干豇豆，有个大爷看我们往沟里走，喊了一句：“莫走太深，下午要下雨。”我们没当回事，结果三点多真的下雨了，先是几滴，然后突然就大了，打在树叶上“啪啪”响，我们躲在一块凸出来的岩石下面，看着雨丝落进那条蓝绿色的溪水里，水面起了一层细密的波纹，那一刻我甚至有点庆幸，要是一路都是大太阳，反而少了点意思，雨一停，山里的雾气起来了，从谷底往上翻，整条沟像被蒸过一样,空气潮得能拧出水。

说句实话，这些地方比不上九寨沟的完整和极致，九寨沟是“大家闺秀”，该有的体面都有；这些野沟子是“山里丫头”，头发乱蓬蓬的，裤腿上还有泥，但你跟她待一下午，会觉得特别自在，你不用排队等观光车，不用听导游的扩音器，也不用费劲找角度避开人头——因为压根就没几个头。

如果你也想去，我的建议是：别问“值不值得”，问自己“能不能接受”，能不能接受没有手机信号，能不能接受路不好走，能不能接受厕所就是路边一个用彩条布围起来的小棚子，能接受，你就去，去了，你可能会回来跟我一样，逢人就说：“哎呀，那个小九寨啊，啧啧。”

还是有点私心，希望去的人别太多，真的,太多就变味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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