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从九寨沟回来,人还没缓过劲,脑子还停在那些海子边上,深圳飞成都那天早上六点多的航班,我四点半就爬起来,拖着箱子在宝安机场的KFC啃了个冷掉帕尼尼,心里其实挺没底的,毕竟九寨沟这地方,听太多次了,抖音上刷得都快包浆了,什么“人间仙境”“一生必去”,越听越像营销话术。
但真正踩在那条栈道上,我承认我小看它了。
先说跟团这个事,深圳去九寨沟没有直飞,基本都得从成都或者重庆转,自由行的话,你得自己搞定成都到九寨沟的交通——高铁还没通到景区门口,大巴七八个小时,租车吧,山路弯多,不是老司机真别逞能,我们这次跟的是一个半自由团,说白了就是包了机票、住宿、车子和门票,到了景区自己逛,团费不算便宜,但图个省心,深圳人嘛,时间比钱金贵,能少折腾就少折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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团里有个大叔,福田过来的,说自己二十年前来过九寨沟,那时候还没栈道,人直接踩在钙华滩上,他说这话的时候,旁边导游脸都绿了,赶紧补一句“现在可不行了哈,现在踩一脚罚两千”,大家都笑,但心里也明白,这地方能保下来不容易。
第一天进沟,天气不算好,阴天,偶尔飘点雨星子,我本来还担心拍出来不好看,结果走到五花海的时候,整个人傻了,那种蓝,不是滤镜调出来的蓝,是水底下倒了千年的树、沉了万年的钙,一层一层叠出来的颜色,有个同团的小姑娘站在我旁边,举着手机跟她妈视频,说“妈你看这水像不像果冻”,她妈在电话那头说“你少喝点奶茶”,我差点笑出声。
跟团的好处这时候就显出来了——不用自己抢观光车票,不用研究哪站上哪站下,导游会告诉你,先坐到更高处长海,再一路往下走,省力,但坏处也有,就是时间卡得比较*,我们中午在诺日朗中心站吃饭,人挤人,盒饭六十块一份,味道嘛,就是那种“你饿了你先吃”的水平,我扒拉了两口,旁边一个广州来的阿婆把她带的盐焗鸡分我一块,说“后生仔食咁少点得”,那一口鸡,比盒饭香多了。
下午走到珍珠滩瀑布,水声大得吓人,我站在观景台上,水汽扑到脸上,突然想起《西游记》片头那个镜头,旁边有人在大声背“你挑着担我牵着马”,背到一半忘了词,自己在那嘿嘿笑,这种时候你就觉得,出来玩其实看景是一半,看人是另一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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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进沟,天气放晴了,同样一个海子,昨天看是深沉的蓝,今天看是透亮的绿,我发朋友圈说“九寨沟的天气像开盲盒”,结果同行的大姐评论我:“你昨天那个也是盲盒里的隐藏款。”我回她:“那今天这个算什么?”她说:“今天算你在拼多多砍了更后一刀。”我笑到手机差点掉水里。
说句实话,九寨沟的美确实有点超出语言能形容的范围,我写文章这么些年,头一回觉得形容词不够用,什么“碧蓝如洗”“清澈见底”,在这里都显得单薄,你只能站在那里,看着水里的倒影,看着远处的雪山,看着周围那些举着手机拍照的人,突然就安静下来了。
回深圳的飞机上,我旁边坐了个四川本地的嬢嬢,她问我耍得怎么样,我说挺好的,就是有点累,她说:“累就对了嘛,风景是用脚走出来的,不是用眼睛看出来的。”我愣了一下,觉得这嬢嬢说话挺有哲学味,她接着从包里掏出一包麻辣牛肉干塞给我,说:“带回去吃,比你们深圳那个甜兮兮的牛肉干巴适。”我收下了,觉得这趟旅程的句号,是麻辣味的。
更后说点实在的,深圳出发去九寨沟跟团,预算大概在四千到六千之间,看淡旺季,建议选那种两进沟的行程,一天太赶了,真的看不完,鞋子一定要舒服,我穿了个新鞋,脚后跟磨掉一块皮,疼到第二天走路都瘸,还有,别信那些说“九寨沟不需要修图”的人——它确实不需要修,但你的体力值可能需要修一修,走完两天,我回深圳躺了两天才缓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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值不值呢?我觉得值,不是因为那些照片多好看,是因为站在珍珠滩瀑布前面那几分钟,我真的什么都没想,就听着水声,觉得人特别轻,深圳太快了,偶尔去一个能让你发呆的地方,挺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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