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的九寨沟，水还没醒透，人先醉了

朋友们，听我一句劝，四月份千万别去九寨沟。 党，是真心实意的“劝退”，因为去了之后，你回来再看小区楼下那几棵刚冒芽的树，心里会空落落的,觉得哪儿都不对劲。

我是清明后第三天进的沟，早上七点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，大爷大妈们的丝巾在风里飘得比经幡还勤快，我裹着租来的羽绒服，鼻子冻得通红，心里直犯嘀咕：这季节来,水够不够看？

结果刚走到盆景滩,我就知道自己多虑了。

水是够的，但跟夏天那种饱满的、碧绿得能当翡翠卖的样子完全不同，四月的九寨沟，水是“还没醒透”的状态，怎么说呢，颜色淡一些，透着一股子凉意，像姑娘刚洗完脸还没擦面霜，素净得让人不敢大声说话，尤其是长海，大半边还结着薄冰，冰面下隐隐透出那种蓝，不是扎眼的蓝，是闷在玻璃罐子里的蓝,闷得你心里痒痒。

真正让我挪不动步的是五花海，站在老虎嘴往下看，那水底躺着的枯木，纹路看得一清二楚，像老太太手背上暴起的青筋，却偏偏缠着几缕刚抽芽的水草，嫩绿嫩绿的，风一吹就晃，旁边一个大叔扛着长枪短炮，一边按快门一边嘀咕：“这景，给个皇帝都不换。”

中午太阳出来，晒得人后背发烫，脱了羽绒服又觉得胳膊凉飕飕的，就这么冷热交替着，像在跟春天讨价还价，栈道上偶尔能踩到几片去年秋天的落叶，已经烂得只剩脉络，脚一碰就碎了，跟新发的那些嫩叶子叠在一起,怪有意思的。

诺日朗瀑布没夏天那么凶，水珠子小，溅到脸上像谁拿喷雾瓶滋你，有个穿藏袍的老阿妈在边上卖煮玉米，五块钱一根，我啃着玉米看瀑布,突然觉得这日子过得可真他娘的舒坦。

更后说句实在话，四月来九寨沟，别指望一步一景都跟画报上似的，它更像一盘刚端上来的凉菜，爽口、提神，但还没到那份浓油赤酱的热闹劲儿，可偏偏就是这口“没醒透”的劲儿,让人记了好多年。

出沟的时候，夕阳把树影子拉得老长，卖烤肠的小贩开始收摊，我回头看了一眼，山还是那座山，水还是那些水，可就是觉得,什么东西跟来的时候不一样了。

可能是我自己醒了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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