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司团建选九寨沟，三天后我差点在五彩池边怀疑人生

出发那天，大巴从成都绕城刚转上成灌高速，行政小刘就站起来发矿泉水，手一抖，一整箱“有点甜”哗啦倒在了过道里，有人开始起*，说这是“开门红”，红在九五后实习生刚买的白色椰子鞋上，我挪了挪脚，只庆幸自己穿的是双旧登山鞋，底厚,水渍浸不进来。

说实话，公司去年效益一般，能组织九寨沟团建，大家都挺意外，老板在群里发通知时特意强调“不爬山，纯观光”，配了个龇牙笑表情，我截图发给我妈，她说“那可得去看看，地震以后还没去过，听说恢复得挺好”，我当时嚼着口香糖回了个“嗯”，心里想的是，只要别让*拉着我在长海边拍队形照,什么都行。

进沟那天有雾，观光车沿着弯道往上爬，窗外的树影一层层往后退，像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数拍子，我们到诺日朗瀑布时，雾还没散干净，水声先到了——不是那种轰隆隆的，是那种“你自己来看吧，我不多说”的闷响，同事老张举着云台往前冲，说要拍个慢动作发抖音，结果一脚踩在湿滑的栈道上，手机飞出去，人也差点跪下，旁边几个游客在笑同一种方言,我没听出是哪里的。

午饭后去了五花海，人比我想象的多，但还没到插秧的地步，水是真清，清得让人心里发慌，好像多看一眼就会被拽下去一样，几个女同事在栈道边互相拍照，有个大姐动作特别熟练，一会儿跪一会儿趴，外套袖子都湿了半截，我站在栏杆边发呆，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有人说九寨沟是“水做的镜子”，你照进去，不像自己,反倒像前世某个正在赶路的人。

下午两点左右，日头从云层里探出来一会儿，五彩池边上站了三四十个穿红马甲的大爷大妈，导游举着小旗子喊“这边集合，拍完照去树正寨”，我往旁边让了让，脚底打滑，要不是一把抓住身边那棵杜鹃枝子，真就表演一个“猛虎下山”，旁边一小男孩仰头看着他妈说：“妈妈，那个叔叔差点摔倒。”我冲他笑了笑，他躲到他妈身后,只探出半个脑袋。

其实更让我意外的是晚上，公司订的酒店在沟口，房间还行，就是隔音一般，半夜两点多，隔壁床的老张呼噜声像地下水管爆了，我起来站在阳台上透气，外面黑得结实，只有远处河沟有几星灯光，像谁把烟头摁在天边，然后忘了拿开，那一刻我竟然觉得,出来这一趟也值了。

第二天去长海，海拔高一点，风硬，有女同事披着那种十块钱租的藏式披肩在摆姿势，另一个拿手机绕着圈录视频，嘴里念着“这个逆光绝了，绝了”，我揣着兜往人少的地方走，看见两个清洁工坐在石头台阶上吃盒饭，塑料勺刮着饭盒底部的声音，很轻，像在刮一层旧漆，他们偶尔抬头看看湖面，又低头继续吃，我不知道为什么，在那个瞬间，比后来看什么“九寨归来不看水”都记得清。

回成都的路上，大家都累了，车里没人说话，窗帘拉了一半，太阳像一块被嚼过的橙子糖，软塌塌地挂在玻璃上，领队想活跃气氛，放了一首《成都》，刚唱到“和我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”，老张幽幽地接了一句：“不走，走不动了。”全车笑翻，那一刻的松弛感,比任何团建培训都管用。

我妈问我九寨沟美不美，我想了想说，美是美，可更让我觉得难得的，是在那么好看的地方,大家都暂时忘了下周还有个标要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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