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从九寨沟回来,人还在晕车后遗症里没缓过来,赶紧把一路的糟心事和惊喜都掏出来跟你们说说,我是跟团去的,成都出发,四天三晚,团费八百二,别急着说便宜,后面那些弯弯绕绕才叫精彩。
先说路,成都到九寨沟那条路,怎么形容呢,就是把你扔进滚筒洗衣机里转六个小时,前半段高速还算体面,过了汶川之后,山开始贴着脸长,路变成一条被山挤得喘不过气的灰带子,我们的旅行大巴像个喝醉的胖子,在弯道上左摇右摆,坐我前面的大姐吐了三回,塑料袋的声音一响,全车人都跟着反胃,导游还安慰说“这是高原的见面礼”,我当时真想回他一句,这礼也太大了吧。
不过实话实说,窗外风景是真能救命,岷江在谷底时宽时窄,有时像条黄泥汤,有时又蓝得不讲道理,有段路旁边全是新修的隧道,老路还悬在半山腰上,像一道被遗忘的伤疤,我扒着窗户看那些废弃的桥墩,心想这地方修条路得搭进去多少人的命。
到了九寨沟,门口排队那阵仗吓我一跳,明明不是黄金周,人还是乌泱乌泱的,导游在车上就开始铺垫,说什么“现在九寨沟限流,门票紧张,不加钱坐VIP观光车你们今天就得走到天黑”,得了,全车人乖乖每人交了两百,后来发现普通观光车一样坐,就是挤点,年轻人扛得住,这事儿后来我想通了——跟团游的潜规则,你总得让导游赚点,不然他给你吊脸子,这一路更糟心。
进沟那天天气很怪,早上出门冷得我借了同团东北大哥的冲锋衣,中午太阳一晒又脱得只剩短袖,九寨沟的水是真绝,五花海边围满了人,但没人说话,全举着手机发呆,那水蓝得发假,像谁往里倒了成吨的蓝颜料,又调了点孔雀绿进去,水底的沉木横七竖八躺着,裹着一层毛茸茸的钙华,像长满白毛的老骨头,我蹲在栈道上看了很久,突然觉得这地方有点邪——太美了,美得不像人间该有的东西,像是山神偷偷藏起来的一盘子翡翠,不小心打翻了漏给人看。
珍珠滩瀑布比电视上看起来小,但水声大得*,轰轰的,像一万挂鞭炮同时在水底下炸,旁边有个上海阿姨扯着嗓子喊“跟黄果树差不多嘛”,我心想阿姨您这耳朵可能是摆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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诺日朗中心站吃午饭,一碗牛肉面四十五,牛肉三片,薄得能透光,我一边吸溜面条一边听旁边两个背包客聊天,说是从日则沟徒步下来的,走了五个小时,鞋上全是泥,但脸上那个笑啊,比九寨沟的水还亮,我当时就想,下次再来绝不跟团,背个包自己走,走到哪算哪。
跟团更烦人的就是时间,每个景点给四十分钟,像赶羊似的,长海那么大的池子,我光拍照就花了二十分钟,剩下二十分钟用来跑,五彩池更惨,挤到栈道上人贴人,我举着手机等了好久才抢到一个空隙,导游的旗子一直在前面晃,像在催命。
回来的路上车坏了,停在川主寺附近修了俩小时,全车人怨声载道,导游蹲在路边抽烟,一脸“我也没办法”的表情,我倒觉得那俩小时是整趟旅行更好的时光,天慢慢暗下来,高原的风吹得经幡啪啦响,远处有牦牛慢悠悠过马路,脖子上的铃铛叮叮当当,像在给夕阳打拍子,同团一个成都老爷子掏出他的盖碗茶,就着保温瓶里的热水泡了三泡,分我喝了一杯,茶不怎么样,但那会儿坐在路边,看着天从橘红变成深蓝,头一回觉得这趟没白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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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成都已经是半夜十二点,散团的时候导游说“下次报我团给你们优惠”,大家稀稀拉拉鼓了鼓掌,我拖着行李箱走在凌晨的春熙路,突然特别想吃一碗冒菜,辣油一浇,整个人才算活过来。
所以跟团去九寨沟值不值?看你图什么,图省心,多花点钱报纯玩团,别贪便宜,图自由,千万别跟团,九寨沟这种地方,值得你用自己的节奏去走,别像我似的,回来看照片,每一张都像在赶集,风景那么好,人挤成那样,也挺没意思的。
下次去,我打算秋天,自己坐大巴,住在沟口的藏民家里,连续进沟两天,一天看水,一天发呆,就这么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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