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寨沟的相册里,藏着一场没做完的梦

九寨小包团 九寨沟旅游 588

翻看手机相册的时候,手指停在了九寨沟那一页。

照片上的水蓝得不真实,像是有人往山沟里泼了整整一桶颜料,我记得那天站在五花海边,旁边一个东北大哥举着单反,嘴里念叨:“这他娘的是真的吗?”他媳妇推了他一把,说人家景区还能给你P个海子出来?大哥不服气,把相机显示屏怼到她眼前:“你看这颜色,放朋友圈人家肯定以为我饱和度拉到头了。”

我没忍住笑出了声。

其实去九寨沟之前,我是做过功课的,什么“九寨归来不看水”,什么“人间仙境”,看得多了反而有点免疫,心想能有多好看?不就是些池子嘛,结果从沟口坐观光车进去,第一个海子出现在窗外的时候,整车人都安静了,就那种,你本来还在跟邻座闲聊,突然所有人同时闭嘴,只剩下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,然后不知道谁先“哇”了一声,整个车厢才活过来。

这种集体性的失语,我在别的地方真没遇见过。

九寨沟的相册里,藏着一场没做完的梦-第1张图片-九寨沟旅游网

诺日朗瀑布的水流声很大,大到你想跟旁边的人说话得靠喊,但奇怪的是,站在那里你并不想说话,水雾扑在脸上,凉丝丝的,带着松脂和腐叶混在一起的味道,我记得瀑布对面有个观景台,木栏杆被游客的手摸得发亮,我靠在上面,看水流砸在岩石上碎成白沫,心想这水从雪山顶上流下来,经过丛林、草甸、钙化的滩地,更后跳下这个悬崖,这一路得花多少年?

没人知道,就像没人知道它还要流多少年。

在长海边上,我遇到一个重庆的老太太,她说她三十年前来过,那时候还没这么多栈道,路也难走,她说丫头你帮我拍张照吧,就拍我跟这个海子,我接过她的手机,取景框里她笑得很开心,背后是望不到头的深蓝色水面,拍完她看了眼照片,说:“还是跟以前一样,没变。”

她说的是海子,还是她自己,我不知道,但我当时挺感动的,一个人过了三十年会想再来一次的地方,肯定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在。

下午的阳光从冷杉的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熊猫海的水面上,那种蓝色从浅到深,过渡得特别自然,像是什么人把蓝色在水里晃开了,水底的枯木看得一清二楚,有些上面还长着水草,随着水波慢慢摇,有个小孩子拉着妈妈问:“树怎么长在水里不会烂呀?”妈妈说:“因为这里的水有钙,把树枝包起来了,像裹了一层玻璃。”小孩似懂非懂地点头,然后跑去喂鱼了,九寨沟的鱼很少,偶尔能看到几条细长的冷水鱼,灰色,不显眼。

九寨沟的相册里,藏着一场没做完的梦-第2张图片-九寨沟旅游网

沿着栈道走的时候,看到两个藏族阿妈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休息,她们的藏袍是深红色的,袖口和领口有金色的滚边,其中一个在转经筒,铜质的经筒发出很轻的“吱呀”声,另一个在吃青稞饼,掰了一小块递给我问要不要尝尝,我接过来,有点硬,嚼起来有股粗粝的香,我问她们每天都来吗?那个阿妈笑着摆手,说来了好多年了,看着这些海子,心里踏实。

我突然有点羡慕。

城市里的日子过得太快了,快到你来不及记住昨天发生了什么,可在这里,水还是那么蓝,树还是那么直,阿妈的青稞饼还是那么硬,时间好像被什么东西拉住了,走得特别慢。

回去的观光车上,大家都累得不行,有人靠窗睡着了,脑袋随着车身的颠簸轻轻晃,有人翻看手机里的照片,一张张划过去,我旁边坐着一个女孩,她盯着窗外一棵被水淹了一半的枯树看,看了很久,然后转过来对我说:“你看那棵树,是不是像在等什么人?”

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,一棵黑乎乎的冷杉站在浅水里,枝桠光秃秃的,朝着一个方向伸着,我说像,她又说:“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。”说完自己笑了,说我在鬼扯。

九寨沟的相册里,藏着一场没做完的梦-第3张图片-九寨沟旅游网

但那天晚上回到酒店,我躺在床上,脑子里一直是那棵树。

相册里的照片翻完了,几百张,每一张都好看,但更好看的那些瞬间,其实根本没拍下来,比如瀑布的水雾扑上脸的那一下,比如藏族阿妈递给我青稞饼时粗糙的手指,比如那个东北大哥说“这他娘的是真的吗”的语调,这些东西都留在记忆里了,带不走,也删不掉。

我想我还会再去九寨沟的,等过几年吧,有些地方去过一次就够了,但有些地方会像一根细线一样缠着你,隔一段就轻轻拽一下,提醒你:那里还有一场没做完的梦。

去过的人会懂。

标签: 九寨沟旅游相册图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