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九寨归来不看水”,这话我听过无数遍,可真决定要去的时候,心里反而犯起了嘀咕,自由行太折腾,光是倒车、订房、抢门票这几件事,就足够把出发前的那点兴奋劲磨掉一大半,更后图省事,报了个团。
报团这事,身边朋友分两派,一派嗤之以鼻,觉得那是“老年人才干的事”,上车睡觉下车拍照,毫无灵魂,另一派则像我这种,懒,且对未知的麻烦有着充分的预估,事实证明,懒人有懒福。
成团那天,天还没亮透,大巴车停在集合点,导游是个皮肤黝黑的藏族小伙,嗓门大,语速快,上来就管所有人叫“家人们”,起初觉得有点油,后来发现他是真把大家当家人——哪个服务区的厕所干净、哪家小店的牦牛肉干是假的、哪个观景台拍照要收钱,他都门儿清,提前全给交代了,这种“被安排得明明白白”的感觉,对一个只想放松看风景的人来说,挺受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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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九寨沟的路不近,车过汶川,山势就变了,刀削斧劈似的立起来,岷江在谷底吼,车上有人开始晕车,导游变魔术一样掏出风油精和塑料袋,一边发一边讲笑话转移注意力,我靠在窗边,看着外面一会儿一个隧道,手机信号时有时无,心里反而踏实了,这种彻底“失联”的状态,在城市里求都求不来。
进沟那天是个大晴天,五花海的水是真的有颜色,不是那种*板的蓝,是活的、会呼吸的颜色,蓝里透着绿,绿里又晃着点黄,树倒在水里,不腐不朽,上面还长出了新枝,导游说这叫“枯木逢春”,旁边一个大妈跟老伴说:“这水啊,跟假的似的。”话糙理不糙,美到不真实,大概就是九寨沟的日常。
跟团的好处这时候就显出来了,不用研究该坐哪趟观光车、先看哪个海子、午餐在哪解决,导游早就规划好了路线,什么时候人少,哪个角度拍照没有栏杆挡着,他都熟,我们只需要跟着走,眼睛忙不过来,手机内存也不太够用,偶尔走神,会觉得自己像被投喂的鱼,但转念一想,投喂就投喂吧,这种地方,动脑子反而是种浪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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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住沟口的藏家民宿,团餐一般,但胜在热闹,老板是藏族人,能歌善舞,几杯青稞酒下肚,拉着大伙跳锅庄,同团有个北京大叔,喝高兴了,扯着嗓子唱《青藏高原》,更后一句愣是没上去,破音了,笑得所有人前仰后合,那一刻,突然觉得,报团的意义可能不只是省事,而是这些随机拼凑起来的人,在陌生的山水间,共享了一段可以放肆的时光。
回成都的路上,导游说:“下次你们来,自己坐飞机,别报团了。”大家笑,问他怎么把自己的生意往外推,他一本正经:“该看的都看了,该体验的也体验了,你们学会了怎么玩,就可以自己飞了。”这话听着有点道理,但我知道,真到下次,我可能还是会报团,不为别的,就为那份“不用操心”的踏实。
九寨沟的水,是值得专门飞一趟的,而报团这件事,就像坐缆车上青城山——你省了力气,也就别抱怨错过了沿途的某些小风景,毕竟,对大多数人来说,能舒舒服服地把大风景看个够,就已经是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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