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趟丽江九寨沟，才发现旅游市场早就不是那个味儿了

前阵子连着跑了丽江和九寨沟,回来以后心里憋了不少话，一直想找个机会聊聊，不是风景不好——风景没得挑，蓝天雪山碧水，随便拍一张都能当壁纸，但一趟走下来，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。

先说丽江,我差不多有七八年没去了，这次去之前还跟朋友开玩笑，说要去“艳遇之都”碰碰运气，结果一落地，满街的旅拍店，真的，毫不夸张，一条街走过去，十家店里有六家挂着“民族写真”“藏服体验”“彝族盛装”的牌子，门口摆着大大的样片，全是精修过度的脸和千篇一律的姿势，我在古城里转了转，隔几步就是几个穿着藏服或者苗服的姑娘，被摄影师指挥着凹造型，有的姑娘穿得好看，在巷子里一站，确实出片；但更多的人，就是花钱买了一套流程——化妆、换衣服、跟着摄影师走点位、摆几个被教了一百遍的动作，快门咔咔一按，完事。

我没说这不好,想拍照留个纪念，天经地义，可当整座古城都变成一个巨大的摄影棚，当那些纳西族的老院子被改成一间间道具房，当酒吧街的歌手唱的还是十几年前那几首民谣，游客们坐在下面也不听歌，只顾着低头修图发朋友圈，我就觉得怪没意思的。

再说九寨沟,九寨沟的管理确实严，这点没得黑，景区大巴调度得明明白白，栈道上也干净，每走一段就有厕所，这在国内景区里算是顶配了，景色更不用提，五花海蓝得像加了滤镜，长海安静得让人不敢大声说话，但问题出在哪儿呢？出在“赶”，你得像赶集一样，跟着人流从一个海子奔到另一个海子，喇叭里循环播放着“请游客不要长时间逗留”，栈道上全是举着手机拍视频的，有人为了占个好机位能跟人吵起来，我站在珍珠滩瀑布前，水雾扑到脸上那一下特别舒服，真想多待会儿，结果旁边一个大爷举着自拍杆横在我面前，手机里放着特别大声的舞曲，我得绕着走。

九寨沟外面的市场就更别提了,沟口那一带的酒店、餐馆、特产店，感觉跟十年前的丽江一个套路，卖牦牛肉的喇叭震天响，银器店里的小妹能追着你走半条街，住宿价格淡季旺季能差出十倍去，有个开民宿的老板跟我抽烟闲聊，说现在游客精了，不好“忽悠”了，以前那种拉进店买东西的招数玩不转了，我说那不挺好，大家明码标价，谁也别*谁，他笑了笑，说好是好，就是钱没以前好赚了。

说到这儿,可能有人要骂我：你这不是矫情吗？出来玩还挑三拣四，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，我只是觉得，旅游市场走到今天这一步，好像大家都默认了一种模式：风景是道具，拍照是任务，古城是布景，消费是主题，你来了，打卡了，发朋友圈了，买到特产了，这趟就算圆满了，至于你在这儿看到了什么、感受到了什么、有没有跟当地人说上一句话，好像没那么重要。

我在九寨沟认识了一个藏族大姐,在景区里卖青稞饼，那天下午突然下雨，我买了个饼躲在她摊位的棚子下面啃，她看我一个人，跟我聊了挺久，她说她家以前就在沟里，后来搬出来了，现在在景区摆摊，旺季一个月能挣几千块，我问她想不想回去住，她低头笑笑，说回去住不成了，沟里不让住人，但她每天都能看到那些树啊水啊，觉得也挺好。“就是游客太多了，有时候想带孙子去五花海看看，还得排两小时队。”她说完自己先笑了。

那个下午我记了很久,青稞饼有点干，雨停了以后天特别蓝，远山上飘着几朵云，那一刻我觉得九寨沟还是九寨沟，没变。

所以你说旅游市场到底怎么了？我也说不好，可能就是人太多了，钱太好赚了，大家就都图省事了，省到后来，连“玩”都变成了一件可以被复制的事情，但你要问我以后还去不去这些地方？去，换个淡季，躲开人潮，找个破破烂烂的小馆子吃碗面，跟老板扯会儿闲篇儿，我觉得那才叫出来一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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