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吉林到九寨沟，跨越两千多公里的调色盘之旅

吉林到九寨沟,这俩地儿在地图上的距离，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近，但人嘛，总得有点念想，特别是对那种绿得不像话、蓝得不真实的水，一旦动了心思，就跟猫爪子挠似的，非去不可。

决定去的时候,长春正下着雪粒子，砸在脸上生疼，我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去机场，同行的小张还在念叨：“咱这大东北的雪还没看够？非得跑那么远看水？”我回他：“你不懂，那水跟咱这不一样。”

飞机中转成都,再转汽车，一路颠簸，从冬天直接扎进秋天，那种感觉怎么说呢，像是一口吞了块冰，又马上灌了口热汤，身体都有点懵，路边的树从光秃秃的枝丫，慢慢变成黄的、红的，层层叠叠，像是谁把颜料盘打翻了，又没怎么收拾，就由着它这么乱着，乱得还挺好看。

到了沟口,天已经擦黑，找了个小店吃饭，老板娘一口四川话，麻利地端上来一盆水煮鱼，小张边吃边吸溜：“这味儿，对头！”我笑他：“你一个东北人，啥时候也学会‘对头’了？”他白我一眼：“入乡随俗呗。”

第二天进沟,人不少，但景区大巴调度得还行，没怎么等，第一站是五花海，名字起得真好，水是那种说不清的颜色，绿里透着蓝，蓝里又泛着点黄，像一块巨大的、正在融化的果冻，阳光打上去，水底的枯木、钙化的树枝，清清楚楚，看了让人莫名觉得安静，又有点不真实，旁边一个大爷举着单反，咔嚓咔嚓按个不停，嘴里念叨：“这色儿，咋调出来的呢？”

我站在栈道上,没怎么拍照，就那么看着，想起小时候画画，调色盘里各种颜色瞎搅和，更后往往变成一滩灰不溜秋的泥色，可这儿的自然，愣是把这么多颜色摆在一块儿，还协调得让人挑不出毛病。

再往里走,是珍珠滩瀑布，水从一片缓坡上哗啦啦地漫下来，真的溅起无数小水珠，在太阳底下晶晶亮亮，真跟撒了一把碎银子似的，特别是走到瀑布正下方，那水声轰隆隆的，带着一股子凉气，直往人脖子里钻，小张在下面仰着头看了半天，突然来了一句：“这要是在底下支个烧烤摊，那感情好。”旁边人都乐了。

其实更让我意外的,是长海，那水又深又静，蓝得像块老料翡翠，四周是连绵的山，山顶还积着雪，那一刻，恍惚间又有了点东北的影子，只不过这边的雪是陪衬，水才是主角，坐在湖边的石头上，吹着风，什么也不想，就觉得跑了这么远，值了。

在沟里待了整整两天,基本就是上车、下车、走路、傻看，更后一天出沟，腿都硬了，回程的车上，小张一直翻手机里拍的照片，翻到一张就问我：“哥，这水底下的木头，真没P过？”我说：“没P，就那么真的。”

回到长春,出机场又一阵冷风，我摸了摸脸，总觉得那股子水汽还在，小张自言自语：“明明都回来了，咋老觉得还在沟里晃荡呢？”

我想了想,跟他说：“可能因为那地方太不真实了，反而记得更真。”

他没接话,我俩就这么拖着箱子，走进了东北干冷干冷的夜色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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